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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山中走出的“中国白”:德化的山与水,塑造了独一无二的白瓷
 [打印]添加时间:2020-07-01   有效期:不限 至 不限   浏览次数:24
 南宋初年,一艘载满中国货物的远洋货船正昂扬进发,它被寄予厚望,船上的人们踌躇满志地想要大赚一笔。不幸的是,不久,它在广东阳江的南海海域沉没,沉寂几百年。2007年,它以“南海一号”的身份正式出水,举世震惊。至今,发掘文物超过16万件,包括大量的瓷器、铁器、钱币,还有部分金银铜锡、竹木漆器等,其中,自然少不了福建德化窑的外销瓷。
 
从宋至今一千多年,德化的外销瓷历来是中国瓷器对外贸易的一张重要名片,它源源不断地向海外输出价廉且物美的日用品和精湛的瓷雕,销往东南亚、非洲、欧洲等150多个国家,虽在历史上不如景德镇瓷被人们所熟知,却因大量进入东西洋寻常百姓和王公贵族之家,深深影响了国际白瓷工艺的发展,也为世人对中国海上丝绸之路和瓷器传播历史提供了诸多力证。
 
德化窑是闽南最负盛名的民窑窑口,以盛产德化白瓷闻名于世,历史上德化与景德镇、醴陵并称三大瓷都。古时窑口的选择自有一套章法,一来需要窑口附近藏有丰富的优质瓷土,可供一方黎民数代为生且运输便利,瓷土出山则需就近淘洗,只有充足水源才能应对,此外,烧陶耗费林木,如果没有密林也无法长久。德化偏居闽南之西北,藏于戴云山南侧山间河谷阶地之中,丛林密布,溪流纵横,虽偏安一隅,却因富含大量优质高岭土,水土宜瓷,从而不至困于密林,总有好的出路。
 
东北流向的闽江支流大樟溪和东南流向的晋江支流贯穿德化。德化位于大樟溪的上游,湍急水流一路奔腾至福州入海口。陆路可通永春,再由东溪汇人晋江干流,蜿蜒至泉州,流人东海。德化丘陵层叠,农耕并不发达,农耕和瓷业兼顾是最理想的传统谋生方式。德化白瓷就是在这样的社会需求中诞生,通过崎岖山路和奔腾水流,最终大江大海地走了出去,抵达所有瓷工不曾想象的国度。
 
历史上,德化出产过青白瓷、白瓷和青花瓷,直至宋元,白瓷才逐渐兴起,瓷雕佛像已是朝廷御品。德化白瓷独特之处,在于德化的土地上藏有一种有别于景德镇窑的高岭土。德化的高岭土拥有完美的化学元素配比,不需要复杂的工艺去除瓷土中影响白色成色、熔度等的化学杂质,就能烧制出极好的白瓷。要知道,前人花了500多年的时间一直在攻克瓷土杂质的问题,而德化天然赢在原料上。
 
德化白瓷兴于宋,盛于明,衰于清,它是一种新的白瓷,不似白中泛黄的定窑白瓷,也不似白中泛青的景德镇白瓷,它的釉面光泽温润,乳白如凝脂,质坚而透光,被称为“猪油白”、“象牙白”。也因为白瓷,小小德化,蜚声国际。
 
在此之前,闽南瓷业主要集中在沿海一带。依山伴海的闽南,涵盖了晋江、九龙江流域所在的泉州、漳州、厦门三地,至今已发现古窑址500多处,制瓷史从南朝到民国历经1500余年,宋元时有同安汀溪珠光青瓷、德化青白瓷,明清时有德化白瓷、青花瓷,漳州窑的青花瓷。晋江打通了闽南山区与沿海经济,将山里的瓷器、绢缎等会聚港口,随后海运出国,在海洋贸易兴起时,外销瓷便凭借便利水运远销海外。
 
瓷业依赖于优质的原材料、密集的劳动力以及便利的交通系统,这也是闽南得以成为福建瓷器主产区的原因。然而瓷土与林木,总有取之有尽的一天,以民窑为主体的手工业在很大程度上受到政府商业政策的制约,沿海的窑场在经历了资源短缺和多变的海外贸易政策后,陆续衰败或内迁,西北一隅的德化因此遇上契机,凭借一片好山好水开始漫漫瓷路。